1905年 (21歲)Modigliani before he went to Paris
舅舅阿彌得.卡賀森(Amédée Garsin)去世,意味著資助中止。同時,莫迪里亞尼也感覺威尼斯的一切再也無法滿足他,於是,隔年冬天動身前往法國巴黎。
阿瑪迪歐到巴黎的旅費,是母親從他舅舅阿彌德.卡賀森留給莫迪里亞尼的遺產中提出來的一部分。也許為了自我肯定或加深他人印象,莫迪里亞尼養成了一個習慣,就是每次到一個新的城市時,他會讓自己過上幾天舒服的上層階級生活。
傳奇性畫家莫迪里亞尼,有著比梵谷更精彩的一生,浪漫的畫作令人著迷,本部落格負責統整國際的視野與各方評論,以方便中文世界的參考閱讀.(純粹學術推廣,圖文版權各屬該網站或收藏單位個人)
1906年(22歲)
莫迪里亞尼抵達法國巴黎。剛到的前一個月,他在巴黎到處旅行,參觀教堂、博物館和紀念碑等。巴黎對於他來說一切都是那樣的新鮮有趣。
依他的習慣,莫迪里亞尼一開始便在瑪德蓮區(Madeleine)一間優雅的旅館落腳,讓所有的人都認為他很有錢。
之後莫迪里亞尼報名位於蒙馬特區(Montmartre)大茅草屋街(Rue de la Grande Chaumière)10號的克拉洛西美術學院(Académie Colarossi)。這間學院創立於19世紀,曾經出過幾位有名的學生如羅丹(Rodin)、高更(Gauguin)與魏斯勒(Whistler)。
在這時期,莫迪里亞尼曾將他在瓦榭咖啡館(Café Vachette)繪製的素描畫之一,送給了安瑟莫.布契(Anselmo Bucci),那是一張以粗筆線條快速組成,帶有肖像家喬凡尼.伯丁尼(Giovanni Boldini)的畫風。這幅素描並未受後印象派或海報畫家自朱列士.謝勒(Jules Chéret)到土魯斯.羅特列克(Toulouse-Lautrec)以來的線條主義之影響。布契曾如此說道:「我有一張簽有他名字的素描真跡,那是一張美好古典風格的肖像,沒有拉長的頸子,沒有紅得像被摑巴掌的雙頰,有著他昔日的風格,那是當他的靈魂還被好天使牽引著的時期所作。」
1907年(23歲)
莫迪里亞尼租了一間工作室並開始了他的創作生活,他畫畫、雕刻、並過著多采多姿的生活。
這時期的莫迪里亞尼經常出現在「洗衣舫」區(Le Bateau-Lavoir )的畫家與詩人間,或會花幾個晚上與朋友聚在一起。另外,莫迪里亞尼追求女孩的經驗也非常豐富,他第一宗情事的對象,是一位金髮的洗衣女瑪朵(Mado),她是布特區(Butte)很多畫家的模特兒。之後還有羅菈(Lola):一位皮加列(Pigalle)區的高級妓女。另外還有艾維拉(Elvira),又稱Quique(西班牙意為『女朋友』),她有著黑色的眼睛與性感豐唇,年輕但沉迷於海洛英,推測就是她讓莫迪里亞尼在巴黎開始嚐試毒品的。
此時的莫迪里亞尼也面臨了經濟上的困境,他已將母親給的錢全數花光,又被畫室的房東逐出,不知何處落腳,只得到德爾塔街(rue du Delta)找他的朋友亞歷山大幫助。吉諾.塞維里尼(Gino Severini)在《畫家的一生》(La Vita di un Pittore)書中記述道:「當他與朋友,在杜賀圖街(rue Turgot )22號的一間義大利餐館陽台用餐時,看到莫迪里亞尼從俗稱『布特』的蒙馬特丘下來,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因為沒有錢吃晚餐……。」
(Woman in Yellow Jacket (The Amazon). 1909. Oil on canvas. 92 x 65 cm. Private collection.)
1908年(24歲)
是年春天,莫迪里亞尼報名參加「獨立沙龍」(Salon des Artistes Indépendants)。同年的3月20日展出了五件作品。
在那個年代,許多年輕的藝術家相當著迷於立體派或是野獸派,常聚在巴黎咖啡館一起討論藝術。而莫迪里亞尼也常與藝術家們一起聚會,但他不願意自己成為這些流派的一份子。
莫迪里亞尼跟當時的情人慕德.雅班德絲(Maud Abrantès)一起搬到了德爾塔街(Delta)。1908年平安夜,他在德爾塔街的畫室舉辦宴會。安德烈.沃諾德(André Warnod)如此形容:「我已經不記得我們從哪一個酒窖弄來一堆酒。莫迪里亞尼是起鬨大師……他站在門前,要求每一位進門的來賓都要先吃大麻。毒品將大家被酒精炒熱的瘋狂提高到極限。半夜的時候,有人在一個小酒桶裡準備了一大瓶潘趣酒(punch),因為萊姆酒點不起來,所以有人竟然拿了燈油來燒。火燒得太旺,將掛在屋頂佈置宴會的紙片點燃,一下子所有的東西都燒了起來,但卻沒有人處理。幸好並沒有損毀太多的東西,只燒光了幾個布幕;應該也是因為那個大畫室裡本來就沒有很多東西。」
1908年的莫迪里亞尼,很艱困地過到了年底,前幾個月的不確定感依然存在。無法進立體派、野獸派或表現主義的任何團體中,只好自成一格。有一天在狡兔酒館(Lapin Agile)他隨手畫了一位正在吟詩的年輕演員,但突然停下來跟他的朋友拉特雷特(Latourette)說:「不就是如此!這看起來一張模仿畢卡索的二流作品。對這樣可怕的作品,他應該會直接踩過去吧!」
1909年(25歲)
夏天,重返利佛諾(Livorno)。
某個夜晚,莫迪里亞尼在卡福爾廣場(Cavour)的巴帝咖啡館(Caffè Bardi),遇到了畫家馬里歐.普契尼(Mario Puccini),從他與奧斯卡.奇格利亞來往的期間之後,就沒再見過此人。馬里歐被稱為「義大利的小梵谷」,1893年
到1897年間,他被關在錫耶納(Siena)的精神病院。他讓莫迪里亞尼看他的畫作,主題都是一些用狂野、暴力、憤怒的顏色繪製成頻臨死亡秋天的花朵。
回到巴黎後,莫迪里亞尼再度熱衷於雕刻。當新的藝術家團體再度興起之後,莫迪里亞尼離開蒙馬特前往蒙帕納斯。醫生保羅.亞歷山大(Paul Alexandre)引介他認識了有名的雕刻家布朗庫西(Constantin Brancusi)。直至第一次世界大戰開始,莫迪里亞尼均專注於雕刻創作。
因受到非洲原始藝術、東南亞及義大利文藝復興雕刻的影響,莫迪里亞尼的作品以直接在石頭雕刻為主。
1909年,亞歷山大醫生介紹布朗庫西給莫迪里亞尼認識。兩人一拍即合,馬上變成朋友。布朗庫西直接在材料上創作,不先用石灰做模型,創作橢圓形、線條簡單的雕刻,再花數個小時耐心的拋光。
這樣直接進入材料裡的工作程序,吸引了莫迪里亞尼,當他看見這個羅馬尼亞人用充滿了精力與天份的力道雕刻的時候,讓他覺得這也是自己的天職。但從那一天起,莫迪里亞尼便了解到空間中幾何形狀的概念與其它畫室或美術學院教授的極為不同。受到雕刻的吸引以及布朗庫西工作室的薰陶,他將人體拉長的概念帶入了畫中。
清晨起來,莫迪里亞尼就開始在院子裡切割石頭。有著長長脖子的頭,整齊地排列在他的畫室前面,有幾個只是初胚而已,其他的都已完成。他每天在不同的時段工作,利用不同的光線塑形,一到晚上,便就把他們都浸到水裡。
1910年(26歲)
莫迪里亞尼在第26屆的獨立沙龍(the salon des Independants)展出六件作品。雖然保羅.亞歷山大(Paul Alexandre)始終認為莫迪里亞尼的作品相當棒,但是,沒有任何的畫廊或是畫作經紀商這麼認為,他們覺得莫迪里亞尼的作品太過於獨特性,會很難賣出。
是年,為莫迪里亞尼最為灰心,創作量也最少的時期,而生活上也因不斷花錢酗酒及嗑藥而過的極度困苦。
同年,莫迪里亞尼認識了詩人安娜.戈連科(Anna Andreevna Gorenko)。她以筆名安娜.阿赫瑪托娃(Anna Achmatova)知名,誕生於德國奧德薩(Odessa),是一位俄國公主。1910年與詩人尼古拉.古米烈夫(Nikolaj Gumilëv)到巴黎度蜜月時遇見了莫迪里亞尼,並與他墜入愛河。在文學版的《歐洲》雜誌上,阿赫瑪托娃寫了一篇文章獻給莫迪里亞尼:「在1910年間,我只有幾次見到他。﹝......﹞當時他就住在弗吉爾區(Falguière)的死胡同中,非常窮困,因此在盧森堡公園時總是坐在凳子上而非椅子上,因為椅子要租借。但他一點都不抱怨,不抱怨他的困境,也不抱怨他不被人認同為畫家。只有一次,1911年時,他跟我說上個冬天真的很難熬,連曾經喜歡過的東西都無法思考。」
1911(27歲)
(Lalotte. 1916. Oil on canvas. 55 x 35.5 cm. Musée National d'Art Moderne Centre Georges Pompidou, Paris, France.)
莫迪里亞尼在友人的阿瑪迪歐.迪.索札.卡朵索(Amadeo de Souza Cardoso)工作室展出雕刻作品。
1911年3月5日,莫迪里亞尼在位於康伯斯上校街(rue du Colonel-Combes) 5號的阿瑪迪歐.迪.索札.卡朵索(Amadeo de Souza Cardoso)工作室展出七件雕刻與人像柱。許多藝術家都參觀過這次的展覽:包括紀雍‧阿波里奈爾(Guillaume Apollinaire)、馬克思.雅各(Max Jacob)、畢卡索、安德列‧德朗(André Derain)、歐提茲.查拉特(Ortiz de Zarate)等。

隨著這群藝術家的出現,畫商與藝評家們也跟著進駐塞納河左岸(La Rive Gauche)。然而相較於畢卡索之類的立體派藝術家,莫迪里亞尼卻幾乎從未賣出過什麼。有一天莫迪里亞尼在巴黎的街頭遊蕩了好幾個小時後,終於決定去見一位有意要買他素描的畫商。莫迪里亞尼向他開了一個非常合理的價格,35法郎,這是當時市場可以接受的價錢。但畫商願意出的價錢比這少很多,中間的溝通又長又不堪,最後畫商決定只給他5法郎。
那個時候,莫迪里亞尼臉色蒼白,試著保持冷靜,最後抓起畫商桌上的一支刀子,將一疊素描穿出了一個洞,隨後用一跟繩子穿過洞口,打開廁所的門將素描釘在牆上,摔門之後離開。
1912年(28歲)
莫迪里亞尼成為一位雕刻家,並向朋友們展示他一系列的頭像雕刻作品。
莫迪里亞尼返回老家利佛諾(Livorno)短暫停留,並去找他的好友,而莫迪里亞尼的這些好友大多從事無足輕重的行業,少人投身藝術。此時的莫迪里亞尼已經不再是當年那沉靜的少年,而是一位憔悴宛如流浪漢的雕塑家。
1912年回到利佛諾(Livorno)的莫迪里亞尼並沒有受到熱烈歡迎。葛斯托內.拉查固塔(Gastone Razzaguta)寫到:「(莫迪里亞尼)戴著一頂帽緣都掉了的帽子,一件布夾克與寬鬆的上衣,褲頭用一條繩子綁住,腳上穿著一雙平底涼鞋,手上還吊著另一雙穿洞的平底涼鞋。﹝......﹞莫迪里亞尼談到了巴黎,談到他的工作、展覽,然後從口袋中拿出他的雕刻作品照片。那是一些拉長的頭像,帶著長長筆直的大鼻子,表情封閉且哀傷,有些看起來像車床壓出來的模子,全都有脖子,像頭一樣拉的圓圓長長的。他到起他的彫刻興致高昂,但我們什麼都聽不懂……那時的他有些痴狂,或許是對原始雕刻的狂熱。我到現在還記得很清楚,他手上拿著那些照片,邀請我們一起欣賞……逐漸地他的悲傷隨著我們的冷漠提升。」
他的雕刻作品存世約20多件左右,據說他買不起石材,又不敢偷竊,有一段時間他每天晚上到附近的一處地鐵建築工地,因為工地裏堆積了許多建築石材,心中滿懷創作的欲望,於是利用晚上工人休息後,直接在工地裏雕刻。這些石頭後來在工程進行時全數被埋入地底當作地基之用,包括他一些未完成的傑作。
1914年(30歲)
莫迪里亞尼和經紀人保羅‧紀雍(Paul Guillaume)見了面。
一個對莫迪里亞尼與他的藝術來說相當重要的日子到來了:他與保羅‧紀雍在馬克思.雅各(Max Jacob)的安排下見面。
保羅‧紀雍總是無法輕易地售出莫迪里亞尼的作品,但還是盡力幫他,只是錢像煙一樣地很快地就花光了。除此之外,保羅‧紀雍也在「洗衣舫」(Le Bateau-Lavoir)租了一間公寓讓莫迪里亞尼安心創作。
5月,莫迪里亞尼參加在倫敦白畫廊(whitechapel)的二十世紀藝術展覽活動。
7月,莫迪里亞尼認識了出生於南非的英國女詩人畢翠斯.哈斯汀絲(Beatrice Hastings),兩人後來在一起同居了幾年。
(portrait of Beatrice Hastings)
畢翠斯.哈斯汀絲,1879年誕生於南非,比莫迪里亞尼大了5歲。他們相遇於1914年,這位來自利佛諾的藝術家為她的不羈與自由個性所吸引。根據費南德.貝瑞(Fernande Barrey)所形容:「只有畢翠斯.哈斯汀絲這個女人會讓莫迪里亞尼感到害怕!她不是一個好女人,而是一個見過世面的女人。當莫迪里亞尼看到她走向圓亭咖啡館來找他時,會緊張的不知所措地說:『快把我藏起來,她是一個女巫!』」
畢翠斯.哈斯汀絲最終為了一位義大利雕刻家奧弗多.皮納(Alfredo Pina)而與莫迪里亞尼分手,她談到與莫迪里亞尼的那段情時曾說道:「他有複雜的個性,有如波希米亞人般,介於珍珠與豬之間。」
夏季歐洲戰爭爆發期間,莫迪里亞尼許多友人都從軍去了,包括奇斯林(Kisling)進了外國軍團部隊,阿波里奈爾(Apollinaire)進了火砲部隊,保羅.亞歷山大(Paul Alexandre)則去了軍醫部隊;而莫迪里亞尼本身因為曾患肺疾所以無法從軍。
1916年(32歲)
莫依斯.奇斯林(Moïse Kisling) 把莫迪里亞尼介紹給李奧普‧哲伯洛斯基(Leopold Zborowski),後來哲伯洛斯基成為莫迪里亞尼的經紀人。
早在1910年到1920年左右,蒙帕拿斯已成了巴黎藝術活動的中心。一群由異邦流浪到此地的畫家聚集於此,來尋找便宜的畫室,並陸續創作了許多有鮮明特色的作品,飢餓與窮困是他們的共同點,當時大家稱這群無名畫家為「巴黎畫派」。原籍波蘭的畫家奇斯林,早期活躍於法國,和莫迪里安尼與夏卡爾成為朋友,第一次大戰後,他的畫風受到塞尚及德罕的影響,喜歡以平塗的筆法、鮮豔的色彩來表現女性的身體或憂鬱的孩童,他亦發展出一種工整又優雅的構圖法,色彩也是精緻平穩,個人風格十分強烈。